A 貓的狂想 

(一) 

“媽的,這鬼天氣還真冷的夠嗆。” 

小白沖阿花使了個眼色,兩個就開溜了出去。這枯枝敗葉茫茫一片的殘破的園子里就剩下了我和阿雄。不過我不喜歡阿雄,真搞不懂那些學生竟說這聽見雷聲就能嚇得屁滾尿流的傢伙有幾分帝王氣概,和這呆頭呆腦的傢伙廝混在一起說不定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那樣。眼下阿雄正埋著他那榆木疙瘩顏色的大腦袋費力地啃著一條魚刺,還發出討厭的“呼嚕、呼嚕”聲。像極了早上那個講哲學的教授,腦門兒亮的都可以當鏡子照了,講到興處還搖頭晃腦口沫飛濺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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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挪挪身子,蹲坐在昏黃的路燈下,路燈發出的黃光映出絮狀懸浮在空氣中的絨雪,仿佛靜止不動一般。 

這園子是我們的王國。人們稱這裡為燕南園,據說曾居住過一大堆什麽語言學家、文學家、哲學家,不過現在一派破敗荒蕪的景象,地盤就歸了我們。本是幽靜祥和的栖居之地,可惜總有不解風情的學生前來擾人清夢。眼下這風雪之夜,倒也難得清靜。 

我是只沒有名字的貓,也算得上個以天為蓋地為盧的遊俠。三年前誤入這塊寶地時,這裡最年長的老黑對我說:“小伙子,留下來吧,這裡的大學生倒也仁心仁德,填飽肚子不難。不過終究一代不日一代……那樣的日子你們是看不到嘍……”老黑自言自語一般喃喃地念著。 

大多數時間里,老黑都疲倦地臥在一棵老松樹下,眯縫的眼睛望著遠方的虛空,靈魂出竅,不知穿梭到了什麽世代。 

“那樣的日子你們是看不到嘍……”仿佛繞梁餘音。 

 

 

(二)

“6月……坦克……民主……天安門……”一種類似的調調同時迴響在我耳畔,蠱惑著我蠢蠢欲動的好奇,卻又在關鍵處散入虛空,不著痕跡。

理科樓那個目光呆滯像被設定了程序的枯瘦的中年男人,繼續著他一成不變的行為:101—102—……—213—101—……就這樣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的輪轉下去,攜著一只頗具上世紀特色的破爛的卡其色布包外加一個水垢堆積成近乎咖啡色的玻璃杯。和他周而複始的行動相配套的就是那幾塊支離破碎的單詞,用卡了帶的錄音機的語調,循環往復地播放。

“6月……坦克……民主……天安門……”

我喜歡跟著他穿梭于教室之間,平日裡我所到之處總有人大驚小怪,還有令人生厭的鎂光燈,只有他對於我的出現全然不覺。說實話我對于課堂壓根一點兒都不敢興趣,但他周身閃爍著等待發掘的寶藏般的神秘光芒,虛無縹緲的傳說,奇詭的魅惑。

 

 

 

 

(三)

路燈的黃光在空氣中罩出一座金鐘,絮狀的雪漸漸變成了片狀,鋪天蓋地的襲來。阿雄拖著那條長長的魚刺回到塑料泡沫搭成的窩裡,繼續發出討厭的“呼嚕、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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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把他帶到哪裡去了?他還會再回來嗎?”

那節口沫橫飛的哲學課上,透過半掩著的教室的門,我看到三個滿臉橫相的保衛人員架著他骨節突出的乾枯的胳膊,將他提溜過去。待我追出來的時候,他們已不見了蹤影。

(四)

厚重的積雪已經遮去了這園子荒煙蔓草的面貌,卻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昏黃的路燈將這方天地燻染成一張老舊褪色的照片,四周不時傳來簌簌的落雪聲,如同在抖落舊照上的積塵。

 

B北大神貓

 

第二天,一組名為“北大神貓”的照片在網上火熱傳開。此貓一時之間成為網絡“紅貓”。

他們稱它頗有智者姿態,眼神散發出滄桑古意。上課很有品,一般的爛課不聽,尤其喜愛文學藝術類的課程。就連從哲學課上逃竄出來的那次也被認為頗具清高孤絕的魏晉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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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後,學校的“流浪天使協會”把呼天搶地的它提溜去了寵物醫院,從頭到腳掀了個底朝天,做了全身檢查。然後在阿雄旁邊搭建了一個新的泡沫房子,還掛上一個題著“北大神貓”的牌子。然後幾乎每天都有熱心的學生和社會人士給它帶來豐盛的美食……

一個月後,北京晚報的一幫記者煞有介事地跟蹤了神貓一上午的生活,可是這一個月來它實在發福的厲害,除了懶洋洋地窩在新居里“呼嚕呼嚕”地啃著一條魚刺之外一無所獲。然而,第二天北京晚報上還是登出了一則報導,把神貓啃魚刺時悠然自得的超脫姿態描繪的有聲有色。

 

    後記:北大斷尾貓和理教神秘中年男子確有其事,二者皆孤傲不群、行蹤詭異,令人著迷,筆者遂生此一通狂想。

    PS:圖像都是被打得朋友拍攝的

 

     我是雪健^_^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知道我是哪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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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里賽斯在普通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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